一、EPS的疾病负担与发病机制
全球约有380万终末期肾病(ESRD)患者需要长期透析,其中腹膜透析占比约11%[1]。EPS是长期PD患者最严重的并发症之一,持续炎症与纤维化可导致广泛腹腔粘连、肠梗阻及恶病质,报告死亡率达21.4%~67.0%,患者常在确诊后1年内死亡[2]。其高危因素包括长透析龄、高浓度葡萄糖透析液、非生物相容性透析液、突然终止PD、器官移植、年轻患者、反复腹膜炎、超滤衰竭及钠筛丧失等,临床亟须早期识别高危患者并密切随访。
目前普遍认可“二次打击”假说[3]:第一次打击为长期PD环境(尿毒症毒素、糖基化终末产物、低pH、高糖、炎症等)造成的腹膜慢性炎症损伤、纤维蛋白蓄积与降解减少,导致间皮损伤、纤维化与血管病变;第二次打击为停止PD、移植、反复腹膜炎及遗传因素等特定事件,加速纤维化与粘连形成,最终导致肠包裹并发展为EPS。
二、研究策略:单细胞与空间转录组的互补合流
单细胞测序在分子层面标记“哪个细胞、哪个分子”,通量可达106以上细胞、约2万个基因;空间转录组则保留每个转录本的组织坐标,二者技术路线互补[4,5]。正如团队所概括的:“先读出每个细胞,再把它放回组织。”单细胞提供高维定义(是谁),空间提供组织语境(在哪里),去卷积联合分析正成为解析疾病生态位的新范式。本研究以六个递进式科学问题贯穿全程:从人EPS组织的细胞空间定位,到生态位调控、METs角色与去除验证、功能与信号机制,再到体内治疗干预,形成“描述—定位—机制—干预”的完整证据链。
三、人EPS组织中的炎症–纤维化生态位
(一)巨噬细胞浸润显著增多,间皮细胞显著减少
单细胞分析显示,EPS患者腹膜中间皮细胞显著减少,浸润免疫细胞显著增多,其中巨噬细胞比例最大。
(二)实质细胞呈现MMT与肌成纤维细胞活化趋势
腹膜实质细胞呈现间皮细胞凋亡/脱落,或向间皮-间质转化(MMT)、肌成纤维细胞转变的趋势;巨噬细胞、成纤维细胞与肌成纤维细胞相互影响,共同构成“炎症–纤维化生态位”。
(三)S100A8+促炎巨噬细胞显著增多
髓系细胞分化轨迹分析显示,正常腹膜髓系细胞向M1、M2及树突状细胞分化,而EPS腹膜向M1极化显著增加,S100A8+促炎巨噬细胞显著增多。
(四)“炎性巨噬细胞–肌成纤维细胞”生态位的空间定位
空间转录组进一步揭示,EPS患者腹膜形成“炎性巨噬细胞–肌成纤维细胞”生态位(niche):从壁层腹膜到网膜,S100A8 high巨噬细胞聚集区与肌成纤维带(SFRP2+基质生成型、过渡态及终末肌成纤维细胞)呈特征性共定位,提示促炎巨噬细胞可能驱动成纤维细胞代谢重编程并促进其活化。
四、小鼠模型验证:生态位的动态调控
(一)EPS小鼠模型的构建与组织学验证
研究构建EPS小鼠模型并经组织学验证,复现了与患者类似的病理改变。
(二)空间转录组复现炎性巨噬–肌成纤维细胞生态位
小鼠腹腔空间转录组显示,S100A8 high促炎巨噬细胞在粘连界面形成生态位,驱动局部成纤维细胞糖酵解重编程并分化为肌成纤维细胞,最终促进腹膜与脏器粘连——从人组织空间定位走向小鼠模型的功能验证。
五、机制线索:从通路富集到METs
(一)胞外陷阱通路在EPS巨噬细胞中显著富集
通路富集分析显示,胞外陷阱(ETs)形成相关通路在EPS患者腹膜巨噬细胞中显著富集,尤其是S100A8+巨噬细胞。ETs是细胞受刺激后核内组蛋白H3发生瓜氨酸化、染色质与胞质蛋白混合释放到胞外形成的网状结构,DNA构成骨架、表面覆盖多种蛋白成分[6],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肥大细胞等均可产生[7]。其致病作用包括组蛋白与DNA外化成为抗原、损伤上皮与内皮、激活Toll样受体(TLR)通路、诱导成纤维细胞活化促进器官纤维化[8,9],以及通过网状结构网罗细胞[10]。
(二)METs的临床与空间证据
EPS患者腹腔巨噬细胞METs水平升高,腹透液METs水平与腹腔CT评分显著相关;胞外陷阱主要来源于巨噬细胞并富集于其聚集区域,小鼠模型亦复现METs在粘连部位的空间分布特征。
(三)PAD4基因敲除验证METs的致病作用
通过PAD4基因敲去除METs后,小鼠腹腔METs形成受抑,腹膜粘连与腹膜炎症均显著减轻。
六、功能与信号机制
(一)METs黏附网罗细胞并促进代谢重编程
体外诱导METs后,巨噬细胞更倾向于聚集成团,METs结构可黏附悬浮细胞;同时METs可活化成纤维细胞并促进其糖酵解代谢重编程。
(二)TLR2/MyD88–Rac1–p38/MAPK信号轴
Bulk RNA测序显示,METs刺激后成纤维细胞活化及Rac–p38/MAPK、Toll样受体等通路显著上调,且相关活化细胞与肌成纤维细胞、METs存在空间毗邻。METs的质谱分析显示其富含组蛋白等结合TLR的蛋白成分,EPS腹膜成纤维细胞高表达TLR2;抑制TLR2/MyD88–Rac1–p38/MAPK可减轻METs诱导的成纤维细胞活化及HIF1α–HK2相关糖酵解重编程。
(三)DNase I腹腔干预的治疗验证
通过DNase I腹腔治疗降解METs,小鼠EPS的表型观察、定量分析及免疫荧光验证均显示腹膜粘连与纤维化明显减轻,提示靶向METs具有潜在干预价值。
七、总结
小演员们身着绚丽彩衣走上舞台,开场舞蹈拉开了汇演的序幕。灵动的舞姿犹如飞舞的彩蝶,展现出少年儿童蓬勃向上的精神风貌。综上,长期腹膜透析和炎症刺激巨噬细胞释放METs,一方面网罗、聚集细胞,另一方面通过TLR2/MyD88–RAC1–p38MAPK通路促进成纤维细胞代谢重编程和肌成纤维化,导致胶原沉积,驱动腹膜粘连与EPS进展。该研究将METs确立为EPS粘连形成的关键效应分子与潜在治疗靶点,为早期识别高危患者及开发DNase I等干预策略提供了理论依据。(注:本研究多数实验数据尚未发表。)
专家简介
- 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 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 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临床学科系内科学系副主任
- 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临床学科系内科学系副主任
- 中华医学会肾脏病分会 委员
- 中华医学会肾脏病分会 委员
- 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医师分会 委员
- 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医师分会 委员
- 广东省医学会肾脏病分会 副主任委员
- 广东省医学会肾脏病分会 副主任委员
- 广东省医师协会肾脏医师分会 副主任委员
- 广东省医师协会肾脏医师分会 副主任委员
- 广东省药学会肾脏病用药专家委员会 主任委员
- 广东省药学会肾脏病用药专家委员会 主任委员
- 广东省精准医学学会肾脏病分会 副主任委员
- 广东省精准医学学会肾脏病分会 副主任委员
- 中国卫生信息与健康医疗大数据学会肾脏专委会 常务委员
- 中国卫生信息与健康医疗大数据学会肾脏专委会 常务委员
- 中国生理协会肾脏生理专委会 委员
- 中国生理协会肾脏生理专委会 委员
- “广东特支计划”科技创新领军人才,广东省杰出医学青年人才
- “广东特支计划”科技创新领军人才,广东省杰出医学青年人才
- IIgAN-China 指南专家组成员,2026 ISPD(国际腹膜透析协会)科学委员会委员
- IIgAN-China 指南专家组成员,2026 ISPD(国际腹膜透析协会)科学委员会委员
- 主要研究方向包括腹膜透析、肌少症、肾脏衰老和糖尿病肾病,主持 8 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及10余项省市基金,以第一作者/通讯作者在 Sci Transl Med, Nat Commun(*2), J Am Soc Nephrol(*2), Kidney Int,J Extracell Vesicles, Adv Sci, Aging cell, J Cachexia Sarcopenia Muscle 等专业期刊发表论文 60 余篇
- 主要研究方向包括腹膜透析、肌少症、肾脏衰老和糖尿病肾病,主持 8 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及10余项省市基金,以第一作者/通讯作者在
Sci Transl Med, Nat Commun(*2), J Am Soc Nephrol(*2), Kidney Int,J Extracell Vesicles, Adv Sci, Aging cell, J Cachexia Sarcopenia Muscle
参考文献
1.N Engl J Med. 2021. PMID: 34731538
2.Semin Nephrol. 2017. PMID: 28153198
3.Front Physiol. 2015;5(5):470
4.Macosko EZ, et al. Cell. 2015
5.Ståhl PL, et al. Science. 2016
6.Science. 2004. PMID: 15001782
7.J Innate Immun. 2018. PMID: 28988241
8.FASEB J. 2020. PMID: 33089917
9.J Pathol. 2014. PMID: 24740698
10.J Exp Med. 2019. PMID: 30567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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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肾医线》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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