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行病学
每年每10万名儿童中有1~3人罹患特发性肾病综合征,而这发病率因种族或原籍国而异。其中患儿中有2.1%~27.3%存在激素抵抗,ISRNS的年发病率估计为1/39万儿童,在大多数地区男性居多[1]。
二、病因及发病机制
ISRNS为非遗传性SRNS,其发病可能由循环渗透因子引起;这种因素尚不明确,但其存在可能导致肾移植后肾病综合征复发。ISRNS也可能继发于感染(如CMV或HIV)或潜在肾病(如IgA肾病、膜性肾病或胶原病)。
三、临床表现
患儿一般有水肿症状,如眼睛、腹部、阴囊和/或脚踝肿大。某些表现可能会增加激素抵抗的机会,如患者出现血尿、高血压和/或急性肾损伤,以及有肾脏疾病家族史或肾外表现体征的患者。组织病理学表现最常表现为局灶性节段性肾小球硬化,弥漫性系膜硬化发生率较低,微小病变性疾病发生率较低[2]。
四、辅助检查
(1)需检查蛋白尿、血尿、钙/肌酐、微量白蛋白尿(α1微球蛋白)/肌酐、血肌酐、血尿素氮、血色素、电解质(离子钙、钾、白蛋白、校正白蛋白、总蛋白、血气分析)、C反应蛋白、碱性磷酸酶、甲状旁腺素、25-OH-维生素D、GFR评估、血脂水平、凝血四项、甲状腺功能、免疫球蛋白、空腹血糖及糖化血红蛋白、肌酸激酶及免疫感染相关的C3、抗核抗体、ds-DNA、ANCA、乙肝抗原、丙肝抗体、梅毒和艾滋病毒检测;
(2)肾脏彩超以查看肾脏回声及肾脏大小,肾脏有无畸形,有无血栓形成;腹部及胸腔超声检查以排查有无腹水、积液、血栓形成;心脏超声以排查有无左心室肿块及心包积液;X-光片:左手腕X光片以评估>5岁儿童的骨龄及有无矿化。
五、诊断
(1)病史:包括体检结果,体力活动,学校出勤率,有无发热、疼痛、腹部不适、肿胀、疲劳,有无坚持药物治疗,女性青少年需询问月经周期;有无血栓栓塞事件;询问疫苗接种史。
(2)找继发原因:是否为镰状细胞病、有无感染HIV,HepB,疟疾,细小病毒B19,是否存在系统性红斑狼疮。
(3)排查有无结核。
(4)体格检查:进行血压监测,有无水肿迹象(如腹水、心包和胸腔积液)、手足搐搦、淋巴结肿大;需骨骼系统、神经系统全面检查,并进行认知评估。进行发育评估如测量体重、身高,小于2岁需测量头围,年龄大于10岁的男孩需评估睾丸大小,计算出BMI及身高增长速度。
(5)免疫评估:检测有无鲍曼不动杆菌、肺炎球菌、脑膜炎球菌、流感嗜血杆菌和水痘一带状疱疹感染可能。
(6)家族史: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成员有无肾脏及肾外表现。
(7)基因检测:可进行二代测序(NGS)及全外显子组测序,建议在所有被诊断为原发性SRNS的儿童中进行基因检测;有蛋白尿/血尿家族史或慢性肾脏病来源不明且伴有肾外特征的病例以及准备接受肾移植患者也需进行基因检测。最初类固醇敏感但后期抵抗的病例不建议做基因检测。
(8)特殊药物:使用4周后需进行环孢素A及他克莫司浓度检测,随后每3个月1次,依据个体调整检测频率;使用利妥昔单抗1疗程后1个月需检测CD19B细胞群,以后每1~3月检测一次,直到B细胞恢复;长期使用糖皮质激素,需检测有无白内障,监测眼压,通过腰椎DEXA测定骨密度;使用他汀类药物,需每6个月监测一次肌酸激酶(CK)。
(9)病理学:建议所有确诊为SRNS的儿童进行肾穿刺活检,除外已知是感染或恶性肿瘤相关的继发性疾病或明确有家族遗传性肾病的。
(10)膳食评估:营养师对钾,热量和蛋白质的摄入的评估。
(11)肾外受累评估:
脑:有无小头畸形,精神运动迟缓,精神迟滞、肌阵挛性癫痫、震颤、共济失调、张力减退,可行脑核磁共振成像;眼睛评估:有无黄斑、圆锥角膜、眼球震颤;心脏:有无先天性心脏病;内分泌:有无生殖器模糊、青春期延迟、原发性闭经、假性雌雄同体、糖尿病;皮肤:有无大疱性表皮松解症;骨骼:有无髌骨缺失或发育不良;免疫:有无T细胞免疫缺陷;血液:有无血小板减少;听力:有无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
(12)基因检测:排查相关继发性疾病或家族遗传因素后,建议对原发性SRNS的儿童进行基因检测;不建议对最初具有类固醇敏感性而后出现继发性类固醇抵抗患者进行基因检测。
六、治疗策略
SRNS患儿的治疗原则是减少蛋白尿、免疫抑制治疗和支持性治疗。可使用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或血管紧张素受体阻滞剂制剂。一旦确定为SRNS患儿,应逐渐减少类固醇治疗,在6个月后停止类固醇治疗。尚未明确基因诊断且GFR>30 ml/min/1.73m2的儿童,应接受免疫抑制治疗,如钙调磷酸酶抑制剂,同时逐渐减少皮质类固醇激素或停用。支持性治疗包括限制食盐,使用利尿剂控制水肿。白蛋白输注仅限于有症状性低血容量的患者。不建议使用标准的抗生素预防。临床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甲状腺功能失调及脂质、钙、镁和维生素D水平异常,应进行相应的对症治疗。有中心静脉导管或既往有血栓栓塞事件发生的儿童需进行血栓预防。慢性肾脏病晚期及血容量不足的患者不建议使用ACEI或ARB类药物。同时ACEI或ARB类药物可能有致畸作用,孕妇避免使用[3-5]。
(一)免疫抑制治疗
(1)糖皮质激素:糖皮质激素可介导T淋巴细胞凋亡、通过核因子活化,抑制炎症因子产生;可介导B淋巴细胞凋亡,大剂量激素抑制T淋巴细胞依赖性B淋巴细胞抗体产生,同时可稳定足细胞F-actin骨架,抑制IL-6、血管内皮生长因子产生,减少凋亡。对于SRNS,无明确甲泼尼龙冲击治疗的推荐。
(2)钙调磷酸酶抑制剂(CNIs):CNI(环孢素A或他克莫司)作为SRNS患儿首选的一线免疫抑制剂。在使用他克莫司前,有条件者可行CYP3A53基因多态性检测。如果SRNS没有条件获得遗传学或肾脏病理学结果,仍可首选CNIs,并在获得遗传学或病理学结果后重新评估。至少治疗6个月观察CNIs的治疗反应,若未达到部分缓解,则停用CNIs,若达到完全缓解,CNI剂量应减少到维持缓解所需的最低剂量,使用12~24个月后考虑停用CNIs。停用CNIs后出现复发,则重新开始CNI治疗,同时给予4周大剂量口服类固醇激素治疗。若达到部分缓解,则以相同剂量继续CNI治疗至少12个月。对GFR<30 ml/min/1.73m2、急性肾损伤或未控制的高血压患者暂缓或延迟CNIs。有单基因SRNS证据的患者停止糖皮质激素、CNIs治疗。CNIs剂量推荐:eGFR<60 ml/(min·1.73m2),CNIs应减量:eGFR<30 ml/(min·1.73m2),或合并急性肾损伤,不建议CNIs治疗。他克莫司起始剂量为0.1~0.2 mg/kg/d,2次/d,他克莫司浓度以4~8 μg/L为目标浓度,同时监测肾功能、电解质。环孢素A起始剂量为3~5 mg/kg/d,最大起始剂量为250 mg/d,分2次/d服用。环孢素A浓度以80~120 μg/L为目标,监测肾功能。
(3)环磷酰胺(CTX):CTX主要是抑制B淋巴细胞。目前CTX已成为CNIs的替补方案,在CNIs不可及的情况下用CTX诱导缓解治疗。CTX无效时应及时停用。其副作用如骨髓抑制、性腺抑制、致肿瘤、致畸等需要充分告知患者及家属并征得同意。
(4)霉酚酸酯(MMF):eGFR<30 ml/(min·1.73m2)的患者,可使用MMF。MMF的起始剂量:20~30 mg/kg/d,监测MMF血药浓度,目标剂量为霉酚酸暴露量>50 mg/(h·L),但目前无MMF维持治疗的血药浓度建议。
(二)生物制剂治疗
(1)利妥昔单抗:利妥昔单抗是通过高亲和力识别CD20,介导B淋巴细胞凋亡。利妥昔单抗可使约30%患者达到缓解。使用初3~6个月时建议使用复方磺胺甲噁唑预防感染。使用时监测血清IgG水平,若IgG水平降低,可输注丙种球蛋白。乙型肝炎患者、结核患者不建议使用利妥昔单抗。
(2)奥法木单抗:奥法木单抗是完全人源化CD20单克隆抗体,与CD20亲和力更强。
(3)阿巴西普:阿巴西普是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相关抗原4-免疫球蛋白融合蛋白,是靶向CD80的共刺激抑制剂。有体外研究发现阿巴西普可稳定足细胞β1整合素活化。
(4)促皮质素:临床和实验证明促皮质素具有抗蛋白尿、降脂和肾保护作用。促皮质素可通过抗炎机制和褪黑素皮质素受体作用于足细胞,进而发挥肾保护作用。
七、疗效及转归
多药耐药的SRNS病例通常会进展为持续肾功能衰竭。肾移植后复发的风险很高,复发可能发生在肾移植后一天之内[6]。
参考文献:
[1] Vivarelli M, Gibson K, Sinha A, Boyer O. Childhood nephrotic syndrome. Lancet. 2023;402(10404):809-824.
[2] Guo HL, Li L, Xu ZY, et al. Steroid-resistant Nephrotic Syndrome in Children: A Mini-review on Genetic Mechanisms, Predictive Biomarkers and Pharmacotherapy Strategies. Curr Pharm Des. 2021;27(2):319-329.
[3] Liu ID, Willis NS, Craig JC, Hodson EM. Interventions for idiopathic steroid-resistant nephrotic syndrome in children. 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 2025;5(5):CD003594.
[4] Trautmann A, Boyer O, Hodson E, et al. IPNA clinical practice recommendations for the 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of children with steroid-sensitive nephrotic syndrome. Pediatr Nephrol. 2023;38(3):877-919.
[5] Guo HL, Li L, Xu ZY, et al. Steroid-resistant Nephrotic Syndrome in Children: A Mini-review on Genetic Mechanisms, Predictive Biomarkers and Pharmacotherapy Strategies. Curr Pharm Des. 2021;27(2):319-329.
[6] Mishra OP, Sidar M, Batra VV, et al. Outcomes of children with idiopathic steroid resistant nephrotic syndrome: a single centre observational study. J Bras Nefrol. 2023;45(2):199-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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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肾医线》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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