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八月，暑气蒸腾却挡不住学术探索的热忱。8月7日至10日，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内科医师分会（CNA）2025年学术年会在武汉国际会议中心隆重召开。本届年会由中国医师协会及其肾脏内科医师分会携手主办，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内科医师分会会长陈香美院士担任主席。

图1. 丁小强教授、付平教授主持会议

图2. 程虹教授学术演讲现场照片

8月8日17时45分，聚焦IgA肾病精准诊疗突破的专题会如期召开，现场座无虚席。会议由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丁小强教授、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付平教授共同主持，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程虹教授以《IgA肾病诊疗新视角：APRIL靶向治疗与CKD综合管理的整合之路》为题做深度演讲。她从IgA肾病的临床痛点切入，解析治疗策略的变革逻辑，聚焦靶向APRIL的治疗前景，深入剖析了斯贝利单抗的研究证据，勾勒出IgA肾病精准治疗的新蓝图。

沉疴待解：IgA肾病诊疗的沉重负担与未竟之需

程虹教授开篇即点出了IgA肾病“三高一差”的全球困境。

作为全球最常见的原发性肾小球疾病[1]，其年发病率至少达2.5/10万人[2]，具备广泛高发性；

亚洲地区患者占比更为突出，约占全部肾活检病例的40%~50%[3]，形成地域性高负担；

IgA肾病患者通常在20~40岁确诊[4]，青壮年时期就已面临高风险进展，半数的患者将在出现临床症状后的20年内发展为终末期肾病（ESKD）[5]；

现有支持治疗 [以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抑制剂（RASi）、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抑制剂（SGLT2i）等为代表]、传统免疫治疗 [以糖皮质激素、吗替麦考酚酯（MMF）、羟氯喹（HCQ）等为代表] 未能针对源头致病因素，难以有效阻断进展，导致患者预后普遍不佳[6]。

TESTING研究数据显示，接受支持治疗的IgA肾病患者，未来发生肾衰竭的风险仍在逐年增加，10年内有近80%的患者会发生肾衰竭；即便联用糖皮质激素可将患者肾衰风险降低40%，但患者年肾衰风险仍达4.9%，10年内进展至ESKD的比例仍有50%，且严重感染等不良反应显著增加，整体获益与风险难以确定[7]。我国前瞻性队列研究进一步证实，在当前治疗策略下，24%的IgA肾病患者在随访12个月内即发生肾衰竭，且蛋白尿≥0.5g/d的患者预后更差[8]。

这些现状共同构成了IgA肾病的沉重负担，也呼唤着治疗策略的革新。

从对症施治到靶向根源：IgA肾病治疗策略的革命性跃迁

谈及治疗策略应如何改变，程虹教授首先介绍了广受学界认可的“四重打击学说”。在第一重打击中，机体异常生成致病性半乳糖缺陷型IgA1（Gd-IgA1），进而促使抗Gd-IgA1自身抗体合成（第二重打击）。这些自身抗体与Gd-IgA1结合并形成免疫复合物（第三重打击），免疫复合物沉积于肾小球系膜区，引发可进展为肾衰竭的持续肾脏损伤（第四重打击）[9]。

这一机制为靶向治疗提供了明确靶点，目前学界已从多维度进行了新型治疗策略的探索。一是针对肠黏膜免疫源头；二是针对免疫细胞活化关键分子，B细胞激活因子（BAFF）和增殖诱导配体（APRIL）是促进B细胞活化及Gd-IgA1生成的主要因子，成为潜在靶点；三是针对病理沉积环节，鉴于系膜C3和IgA共沉积的特征，靶向终末补体途径也成为值得探索的方向。

显然，直击疾病根源、阻断致病性Gd-IgA1的生成，已成为IgA肾病治疗策略优化的重要方向。2024年，改善全球肾脏病预后组织（KDIGO）发布的《IgA肾病和IgA血管炎临床管理实践指南（公开审查版）》[10]（以下简称“指南”）明确提出“双轨并行”的新范式：

支持治疗：通过RASi、SGLT2i等控制血压、降低蛋白尿，延缓肾脏进展；

免疫治疗：针对免疫病理核心，减少Gd-IgA1和免疫复合物生成、抑制补体激活与肾小球炎症。

指南特别建议，有进行性肾功能丢失风险的IgA肾病患者（蛋白尿≥0.5g/d）需同时启动这两类治疗[10]。程虹教授将其概括为“两手抓”，即一手抓支持治疗，一手抓免疫治疗。

图3. 2024 KDIGO指南：对特异性驱动因素的管理应与一般因素的管理同时启动

靶向APRIL：斯贝利单抗引领IgA肾病精准治疗方向

APRIL在IgA肾病的发生发展中发挥着核心作用。APRIL是B细胞活化与免疫球蛋白类别转换的关键因子，通过与B细胞成熟抗原（BCMA）、跨膜激活剂和CAML相互作用蛋白（TACI）结合激活B细胞，显著促进Gd-IgA1生成，是“四重打击”的关键驱动因子[11]。全基因组关联研究已证实，APRIL及其受体基因是IgA肾病的重要易感位点，这为其成为治疗靶点提供了遗传学证据[12]。

目前有5种靶向APRIL的药物正开展IgA肾病临床研究，其中人源化IgG2单克隆抗体——斯贝利单抗，以庞大的样本量、领先的临床进展，成为极具突破性潜力的焦点。斯贝利单抗的临床Ⅱb期ENVISION研究结果显示，每月静脉注射斯贝利单抗2、4、8 mg/kg，治疗12个月后，患者24小时尿蛋白肌酐比（uPCR-24h）呈显著剂量依赖性减少，分别较基线降低47.2%、58.8%、62%，显著优于安慰剂组20%的降幅（P<0.001），且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保持稳定。同时，斯贝利单抗可降低血清Gd-IgA1和APRIL水平。在安全性方面，治疗组之间不良事件发生率相似，未观察到与感染相关的不良事件增加[13]。

图4. 斯贝利单抗临床Ⅱb期ENVISION研究结果

斯贝利单抗的Ⅲ期临床VISIONARY研究正在进行中，旨在探索其在更广泛IgA患者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全球共纳入530例患者（其中中国入组102例患者），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IgA肾病Ⅲ期临床试验。其中期分析结果显示，在优化支持治疗基础上，斯贝利单抗400mg皮下注射，每月一次，治疗9个月，可使uPCR-24h较基线降低50.2%，较安慰剂组减少51.2%（P<0.0001），并且斯贝利单抗组治疗期间出现的不良事件（TEAE）发生率低于安慰剂组[14]。该Ⅲ期临床试验预计于2026年初最终完成。

图5. 斯贝利单抗Ⅲ期临床VISIONARY研究中期分析疗效结果

图6. 斯贝利单抗Ⅲ期临床VISIONARY研究中期分析安全性结果

程虹教授表示，免疫抑制剂的安全性一直是临床关注的焦点，斯贝利单抗在这方面表现突出，无需像补体抑制剂那样额外接种脑膜炎疫苗。值得关注的是，其Ⅲ期试验对剂型与给药途径进行了优化：此前研究已证实，按体重静脉注射与固定剂量皮下注射在药效和体内作用程度上相当[13]，因此Ⅲ期临床试验调整为每月一次皮下注射，这一改变或能提升临床中患者的依从性。

总结

会议尾声，大会主持丁小强教授进行了总结发言。他指出，IgA肾病诊疗需聚焦机制创新、疗效提升、安全性优化等多个方向，并呼吁学界持续拓宽临床研究维度，构建覆盖IgA肾病全程管理的治疗体系。丁小强教授强调，免疫相关机制始终是IgA肾病发病的核心主线之一。因此，围绕“免疫相关肾脏损伤”探索创新路径，对突破现有治疗瓶颈意义重大。谈及领域发展愿景，他提及未来需打通从药物机理研究、新药上市到规范临床应用的全链路布局，以机制突破驱动诊疗革新，让IgA肾病诊疗步入全方位的对因治疗时代。

最后，他向程虹教授带来的深度学术分享致以谢意，也感谢付平教授的共同主持，为这场聚焦IgA肾病精准诊疗的交流画上句号。让我们共同期待斯贝利单抗Ⅲ期研究结果早日揭晓，交出改写IgA肾病治疗格局的答卷，更好地守护患者肾脏健康与生命质量！

专家简介

主席 肾内科 教授、主任，上海市肾病透析研究所 所长

上海市肾脏疾病临床医学中心 主任

上海市肾脏疾病重点实验室 主任

上海市肾脏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 主任

上海市血液透析质控中心 主任

国际血液透析学会 理事

中华医学会肾脏病分会 候任主任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肾脏病分会 副会长(第3、4届）

国家药审中心（CDE）外聘专家

国家肾病质控中心学术委员会 副主任

国家肾脏病专业标准名词委员会 主任

上海市肾脏病学会 名誉主任委员

上海医师协会肾脏病分会 副会长

上海市医院协会医院血液净化管理专业委员会 主任委员

主要研究方向：AKI的发病机制与防治、CKD防治、血液净化等

承担30余项国家和上海市课题，获得上海市一等奖等8项

已发表300余篇论文（包括SCI论文200余篇）

专家简介

四川大学二级教授/主任医师，博士/博士后合作导师

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肾脏内科主任/华西肾脏病研究所所长

国际肾脏病学者（ISN Scholar）；他主要研究方向集中在急性肾损伤发病机制及重症急性肾损伤救治、糖尿病肾病发病机制及救治、血液净化与介入材料及器械研发

目前是《中华医学杂志英文版》等23种杂志编委

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等28项课题负责人，以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发表论文400余篇，其中SCI收录160余篇，包括JASN，Cell research，STTT，Nat Commun等国际著名期刊；主编人民卫生出版教材和专著各一部；中华医学会科技进步二等奖，华夏医学科技进步二等奖及四川省科技进步一等奖各一项;国家发明及实用新技术专利46项，转化13项，其中一项2016年进国家基本医保目录，软著7项，转化5项。

专家简介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肾内科主任

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内科医师分会常委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临床肾脏病学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医院协会血液净化中心分会常委

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肾脏病学专委会常委

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血液净化专委会常委

北京医师协会肾脏内科专科医师分会副会长

北京医师协会内科专科医师分会副会长

北京医学会肾脏病学分会常委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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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Sibeprenlimab for Patients With IgA Nephropathy: Results From a Prespecified Interim Analysis of the Phase 3 VISIONARY Study. 2025 E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