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狼疮足细胞病是系统性红斑狼疮相关肾病的少见亚型，临床常表现为肾病综合征，存在激素依赖、反复复发的治疗难题，传统B细胞清除药物利妥昔单抗应用后仍可出现早期复发。在2026年美国国家肾脏基金会春季临床会议（NKF SCM 2026）上的一篇临床病例（摘要号：G-133）探讨了奥妥珠单抗在狼疮足细胞病患者中的治疗价值，为激素依赖、频繁复发型狼疮足细胞病的临床干预提供了新的思路与参考。

狼疮足细胞病是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患者发生肾病综合征的罕见病因。组织学层面，该病以弥漫性足突融合为特征，不合并增殖性（Ⅲ~Ⅳ型）或膜性（Ⅴ型）狼疮性肾炎的典型病理改变。

狼疮足细胞病虽常对糖皮质激素治疗应答良好，但复发率波动较大，最高可达60%[1,2]。对于激素减量后频繁复发、激素依赖的患者，亟需探索安全有效的激素节约型治疗方案。

病例资料

一般情况

患者为35岁女性，23岁确诊系统性红斑狼疮，本次以新发肾病综合征起病，临床表现为重度水肿、体质量增加10 kg；实验室检查提示尿蛋白定量6.5 g/d（既往基线＜0.5 g/d）、低白蛋白血症；抗双链DNA抗体55 IU/ml（参考值＞35 IU/ml，结果阳性），补体C3为70 mg/dl、C4为4.1 mg/dl，二者水平均降低。

患者14岁时曾确诊Ⅳ型狼疮性肾炎，既往接受糖皮质激素、静脉环磷酰胺诱导治疗，后续以吗替麦考酚酸（MPA）维持治疗至今，同时长期服用羟氯喹。

肾脏活检病理结果

光镜：肾脏大体结构正常，肾小球可见轻微节段性系膜细胞增生，无增殖性狼疮性肾炎特征性病理改变（图1）。


图1

电镜：可见近弥漫性足突融合，伴内皮细胞肿胀，无内皮细胞增生；仅见少量微小免疫复合物沉积。病理确诊狼疮足细胞病（图2）。


图2

治疗经过

初始激素治疗

给予泼尼松60 mg/d口服，治疗2周内患者尿蛋白快速缓解，降至＜0.5 g/d。但泼尼松减量至10~15 mg/d时，患者出现频繁复发，呈激素敏感、频繁复发的病程特点。

传统的激素节约方案治疗失败

先后采用如下多种传统方案干预，均未能实现长期病情控制（图3）：

上调吗替麦考酚酸剂量、超说明书使用伏孢环素，病情仍反复；

利妥昔单抗治疗：予以利妥昔单抗1 g×2次方案，治疗后4个月内即复发，伴早期外周血B细胞重建、抗利妥昔单抗抗体产生；

静脉环磷酰胺（欧洲狼疮肾炎方案）治疗后，仍无法避免复发。


图3. 治疗失败的激素节约方案

奥妥珠单抗治疗及预后

予以奥妥珠单抗治疗后，患者实现长期持续缓解，泼尼松成功减量并最终停用，随访期间无病情复发。目前患者每6个月接受奥妥珠单抗1 g维持治疗；因胃肠道不适及降低感染风险，已停用吗替麦考酚酸。

讨论

1.本病例充分体现了狼疮足细胞病治疗的临床难点，同时证实奥妥珠单抗可作为激素依赖、频繁复发型狼疮足细胞病潜在的激素节约型治疗选择。

2.利妥昔单抗介导的B细胞清除，是治疗非系统性红斑狼疮相关的微小病变肾病、局灶节段性肾小球硬化症等原发性足细胞病的经典激素节约方案，但在狼疮足细胞病中疗效受限，主要原因包括：抗利妥昔单抗抗体产生，会缩短B细胞清除持续时间、升高复发风险[3]；严重肾病综合征状态下，利妥昔单抗可经尿液流失，降低药物有效作用[4]。

3.奥妥珠单抗是全人源化抗CD20单克隆抗体，B细胞清除作用更强。近期Ⅲ期临床研究证实，奥妥珠单抗在活动性狼疮性肾炎（REGENCY研究）[5]及活动性系统性红斑狼疮（ALLEGORY研究）[6]中具备良好的疗效与安全性。本病例进一步拓展了奥妥珠单抗的适用范围，为频繁复发型狼疮足细胞病提供了新的治疗策略。

参考文献
[1] Oliva-Damaso N, et al. Adv Chron Kidney Dis, 2019. PMID: 31733721
[2] Hu W, et al. CJASN 2016. PMID: 26983707
[3] Bertrand Q et al. Pediatr Nephrol 2022. PMID 34132894.
[4] Counsilman CM, et al. Pediatr Nephrol 2015. PMID: 26054711
[5] Furie RA, et al. NEJM 2025. PMID: 39927615.
[6] Furie RA, et al. NEJM 2026. PMID: 417898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