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肾脏病（CKD）在育龄女性中较为常见，其对妊娠的影响一直是医学研究的热点。妊娠期间，肾脏血流动力学发生显著变化，肾功能通常会增加超过40%（即超滤）。然而，对于患有CKD的女性来说，这种生理变化可能会对肾脏造成额外负担，加速肾功能的下降，尤其是在疾病晚期。因此，一些临床医生可能会建议CKD患者避免妊娠。然而，妊娠对CKD患者长期肾功能的确切影响尚不明确，尤其是在不同亚组（如蛋白尿或高血压患者）中的风险差异也未得到充分研究。本文旨在通过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综合评估妊娠对CKD患者长期肾功能的影响，并为临床提供指导。

该研究遵循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的标准流程，分别对人类和动物研究进行分析，以综合评估妊娠对CKD患者长期肾功能的影响。研究方案预先注册于国际系统综述前瞻性注册中心（人类研究：CRD42023371856；动物研究：CRD42023371863），并遵循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报告指南（PRISMA）。

研究团队通过PubMed和Embase数据库检索了报告CKD患者妊娠后长期肾功能的人类和动物研究。人类研究检索截至2023年10月25日，动物研究检索截至2024年4月3日。检索策略详细列出了CKD、妊娠和长期肾功能的相关术语，以确保全面覆盖相关文献。

人类研究的纳入标准为：（1）年龄超过18岁的CKD患者；（2）妊娠持续时间超过20周；（3）报告了妊娠后至少6个月的长期肾功能数据。排除标准包括：仅在不适合的合并症（如糖尿病和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中进行的研究，以及妊娠后接受肾脏替代治疗（KRT）的研究。动物研究的纳入标准为：（1）哺乳动物的CKD模型；（2）妊娠；（3）报告了妊娠前后的肾功能数据。排除标准包括：在不适合的合并症（如糖尿病、系统性红斑狼疮和无CKD的自发性高血压）动物模型中进行的研究。

对于人类研究，提取了基线特征（如妊娠前肾功能、慢性高血压和蛋白尿）以及肾功能测量数据（如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血清肌酐等）。对于动物研究，提取了CKD模型的诱导方法和肾功能测量数据。所有数据均详细记录，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将均值、标准差和样本量收集用于分析。

主要结局为妊娠前后肾功能的标准均值差异（SMD）。此外，还分析了肾功能恶化、肾衰竭/KRT的发生率等次要结局。使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荟萃分析，以考虑不同研究之间的人群、设置和质量差异。亚组分析根据CKD的严重程度（轻度与晚期）和慢性高血压的存在与否进行分层。

研究结果

最终纳入了36项人类研究（包括2945例患者和4623次妊娠）和12项动物研究。人类研究均为回顾性或前瞻性队列研究，CKD的定义多样，部分研究包括多种CKD病因。动物研究主要在大鼠模型中进行，涵盖了多种CKD诱导方法。

轻度CKD队列中，妊娠对长期肾功能没有影响（SMD, 0.22 [95%CI：-0.56~0.13]），平均随访时间为4.4年。然而，在晚期CKD队列中，妊娠后肾功能显著下降（SMD, -0.55 [95%CI：-0.80~-0.30]），平均随访时间为2.2年。

在具体的肾功能指标方面，晚期CKD队列中，妊娠后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平均下降了8.96 ml/min（95%CI：-17.4~-0.48），这一下降幅度在临床上具有重要意义。此外，慢性高血压也显著影响了肾功能的变化，调整后的SMD为-0.01（95%CI：-0.02~-0.001, P=0.03），表明高血压可能是肾功能下降的一个重要危险因素。

在所有纳入的研究中，肾衰竭或需要肾脏替代治疗（KRT）的平均发生率为9%（95%CI：6~13），平均随访时间为6.5年。这一发生率在晚期CKD队列中更高，为17%（95%CI：9~29），而在轻度CKD队列中则为7%（95%CI：4~10）。这进一步强调了晚期CKD患者在妊娠期间面临更高的肾功能恶化风险。

妊娠后肾功能恶化的发生率为13%（95%CI：9~18），平均随访时间为3.2年。肾衰竭/KRT的发生率为9%（95%CI, 6 到 13），平均随访时间为6.5年。在动物模型中，妊娠对肾功能没有显著影响（SMD, -0.18 [95%CI：-0.72~0.37]）。

结论

该研究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表明，妊娠对轻度CKD患者的长期肾功能没有负面影响，但对于晚期CKD患者，妊娠可能会导致肾功能的显著下降。这些发现为CKD患者的妊娠咨询提供了重要依据，并强调了未来研究中对晚期CKD患者进行更长时间随访和多次eGFR测量的必要性。

Gosselink ME, et al. CJASN. 2025; 20: 1190-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