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4岁是防治CKM综合征的“黄金十年”,错过等于放弃最大获益

发表时间:2026-02-02 11:03:52

编者按


在慢性病管理领域,一个日益严峻的现实是,心血管、肾脏与代谢系统疾病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织、协同恶化的综合征。美国心脏协会(AHA)提出的心血管-肾脏-代谢(CKM)综合征概念,正是为了应对这一复杂的临床挑战。然而,对于其中病情最为严重的晚期CKM综合征(A-CKM),发病年龄如何影响患者的预后,一直缺乏量化的证据。近期发表于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的一项基于中国开滦队列的近18万人前瞻性研究,揭示了A-CKM中“发病年龄”这一关键变量与死亡风险之间的深刻关联。该研究不仅证实了早发疾病的巨大危害,更通过精细的分层分析,首次量化了不同年龄段发病的相对风险、绝对风险和干预效率,为临床实践提供了极具价值的“路线图”。


传统上,心血管疾病(CVD)、慢性肾脏病(CKD)和代谢综合征(MetS)常被作为独立的疾病进行管理。然而,它们共享肥胖、胰岛素抵抗等病理生理基础,并相互作用,导致不良结局的风险远超简单相加。为此,AHA提出了CKM综合征的概念,旨在建立一个整合性的管理框架。CKM根据病情进展分为非晚期(0~2期)和晚期(3~4期)阶段,其中A-CKM患者的全因死亡风险显著升高,15年随访数据显示可达37.9/1000人年。
既往研究发现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在A-CKM患者中,60岁以下人群的死亡风险远高于老年人群。这提示,单纯的“高龄”已不能完全解释风险,而“发病年龄”可能是一个更核心的决定因素。一项来自中国的大型前瞻性队列研究,通过对近18万例参与者长达16年的随访,系统性地量化了A-CKM发病年龄与死亡率梯度的关联,为这一难题提供了关键答案。


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基于开滦队列,纳入了2006年至2017年间179 328例参与者的数据,并随访至2022年底。研究聚焦于新发的A-CKM病例(共17 283例),并采用严格的匹配设计:为每一位A-CKM患者按性别、±1岁年龄范围以及同一年份的体检周期,匹配一位未患病的对照者。这种设计可有效消除“时间偏倚”,确保两组人群在观察起点上的可比性。CKM分期遵循AHA标准。


研究的主要终点为全因死亡,通过官方死亡证明进行核实。研究人员采用加权Cox比例风险模型,评估了不同发病年龄组(<45岁、45~54岁、55~64岁、≥65岁)的死亡风险,并计算了绝对风险差和需治疗人数(NNT)等指标,以全面衡量风险负担和干预效率。


研究结果:年龄分层下的风险全景


研究揭示了A-CKM死亡风险随发病年龄变化的清晰梯度:


1相对风险最高:年轻发病(<45岁)


在调整了吸烟、饮酒、体力活动、教育程度和高敏C反应蛋白(hs-CRP)等因素后,45岁以下发病的A-CKM患者,其全因死亡风险是同龄健康对照者的3.35倍(HR=3.35)(图1),这是所有年龄组中最高的相对风险。然而,由于年轻人的基础死亡率极低,其绝对风险增加(+1.79/1000人年)在数值上是最小的。尽管如此,其人群归因分数(PAF)高达56.14%,意味着如果能预防这一群体的A-CKM发生,将能避免最多的人口层面死亡。


图1. A-CKM的年龄分层死亡风险:HR和绝对风险差


2干预效率最优:中年发病(45~54岁)


这一年龄段被视为“最佳预防窗口”。虽然其相对风险(HR=2.58)低于年轻组,但其干预效率(NNT)达到了最优化。NNT仅为15(表1),这意味着对15例45~54岁的高危人群进行为期10年的有效干预,即可预防1例死亡。这凸显了在此阶段进行系统性筛查和早期干预的巨大成本效益。


表1. A-CKM的年龄分层死亡风险和干预效率


3绝对负担最重:中老年发病(55~64岁)


此年龄段的患者承担着最大的绝对死亡负担。其死亡风险较对照组高出8.61/1000人年,是所有组别中最高的。尽管相对风险(HR=2.00)有所下降,但由于该人群基数大且基础风险较高,累积的死亡事件数量最多,因此是临床管理中需要重点“减负”的群体。


4风险影响减弱:老年发病(≥65岁)


老年患者的相对风险增幅最小(HR=1.17),但其基础死亡率极高,因此绝对死亡率也最高(33.95/1000人年 vs. 对照组28.29/1000人年)。然而,其人群归因分数(PAF=8.57%)最低,表明A-CKM本身对总死亡的“额外贡献”相对较小,更多是多种共病共同作用的结果。


风险因素的异质性:年龄与性别的交互作用


研究还深入探讨了不同风险因素在各年龄组中的作用强度。


行为因素:在<45岁的年轻患者中,吸烟使死亡风险显著高于其他年龄组(HR=5.27);而hs-CRP水平≥3 mg/L时,死亡风险更是高达10.15倍。这提示在年轻A-CKM患者中,控制炎症和戒烟是降低风险的关键。


性别差异:研究发现了显著的性别脆弱性。在45~54岁的中年女性中,A-CKM带来的死亡风险尤其突出,4期患者的HR为14.25(男性HR=2.54),凸显了对中年女性进行强化监测的重要性。


结论与启示:构建年龄分层的精准管理框架


该研究支持建立一个基于发病年龄的精细化管理框架,解决“效率”与“负担”之间的悖论:


<45岁(风险遏制期):核心是识别并积极干预可改变的风险放大器,如吸烟、炎症和合并症。此阶段的管理目标是最大限度地发挥预防潜力。


45~54岁(预防性拦截窗口):这是投入产出比最高的“黄金十年”。应优先开展系统性筛查,实施生活方式干预和药物治疗,以阻止疾病进展,实现“事半功倍”的效果。


55~64岁(并发症管理期):管理重点转向减轻巨大的绝对死亡负担。需加强并发症监测和治疗强度,以改善生存质量。


≥65岁(肾脏保护优化期):由于多种共病饱和,管理应侧重于优化现有治疗,特别是保护肾功能,并关注老年特有的问题,如多重用药。


综上,该研究强调,对A-CKM的管理不应“一刀切”,而应根据发病年龄制定分层策略。资源分配应向45~54岁的高效预防窗口倾斜,同时对55~64岁的高负担群体进行强化管理,从而在人口层面和个体层面都实现最优的健康收益。


文献索引:Dai J, Wu C, Liu S, et al. Association between onset age and mortality gradients in advanced cardiovascular-kidney-metabolic syndrome. Front Endocrinol (Lausanne). 2025 Sep 3;16:1648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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