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忽视肝纤维化!MASLD合并CKD患者中,FIB-4可进一步优化心血管风险预测

发表时间:2026-02-02 11:58:46

编者按


心血管、肾脏、代谢健康已成为全球慢病管理的核心议题。近期,发表于Journal of the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的一项基于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HANES)的大规模人群研究,深入探讨了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与慢性肾脏病(CKD)共存对患者预后的深远影响。该研究不仅揭示了“双重负担”患者所面临的极高心肾代谢共病风险,更强调了肝纤维化在风险分层中的关键作用。本文将为您精要解读这项重要研究,以期为临床实践中高危患者的早期识别与综合管理提供循证依据。


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和慢性肾脏病(CKD)均为全球范围内高发的慢性疾病,分别影响约32.4%和13.4%的人口,并且都是心血管疾病(CVD)和过早死亡的重要危险因素。既往研究表明,MASLD与CKD之间存在双向、协同的病理生理关系,二者共存可能进一步放大心血管事件和死亡风险。然而,在真实世界的社区环境中,不同MASLD-CKD表型的临床特征、社会决定因素、长期生存率以及肝纤维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尚缺乏系统性数据。

为填补这一空白,一项基于NHANES 2007~2018数据库的队列研究应运而生。研究旨在:(1)分析四种MASLD-CKD表型的临床与社会特征;(2)评估MASLD与CKD共存对心血管结局和全因死亡的预后影响;(3)探究MASLD严重程度(特别是肝纤维化)与死亡风险的剂量-反应关系。

研究方法与人群

研究共纳入14 818例NHANES参与者,平均随访6.9年。根据是否存在MASLD和CKD,将参与者分为四组:无MASLD和CKD[MASLD(-)/CKD(-)]、有MASLD无CKD[MASLD(+)/CKD(-)]、无MASLD有CKD[MASLD(-)/CKD(+)]以及同时有MASLD和CKD[MASLD(+)/CKD(+)]。

MASLD依据2023年德尔菲共识定义(存在肝脏脂肪变性证据及至少一项心脏代谢危险因素),并通过脂肪肝指数(Fatty Liver Index≥60)判定肝脏脂肪变性。CKD定义为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60 ml/(min·1.73m2)、尿白蛋白/肌酐比值(UACR)>30 mg/g或接受透析治疗。研究使用FIB-4指数(≥2.67)评估晚期肝纤维化。

研究的主要终点为全因死亡,次要终点包括冠心病、心力衰竭、卒中和癌症。

关键研究发现

1、MASLD(+)/CKD(+)表型呈现最高的心肾代谢共病负担

在14 818例参与者中,50.8%为MASLD(-)/CKD(-),34.8%为MASLD(+)/CKD(-),7.7%为MASLD(+)/CKD(+),6.7%为MASLD(-)/CKD(+)。

值得注意的是,MASLD(+)/CKD(+)组患者表现出最严重的共病状态:肥胖率高达77.6%、高血压患病率达77.5%、血脂异常率为67.0%、2型糖尿病(T2D)患病率接近一半(49.7%)(图1,图2)。此外,该组患者罹患冠心病(19.8%)、心力衰竭(13.3%)和慢性阻塞性肺病(9.6%)的比例也显著高于其他组别。


图1. 根据性别(A)、体重指数(B)和 T2D(C)分层的 MASLD 和 CKD 表型


图2. 代谢风险因素百分比分布

2、社会经济地位与疾病负担密切相关

研究揭示了显著的社会健康决定因素差异。MASLD(+)/CKD(+)表型在低收入群体(贫困收入比[PIR]<1)中的比例最高(24.1%),而MASLD(-)/CKD(-)表型在高收入群体(PIR>4)中的比例最高(27.3%)。这提示社会经济劣势可能是MASLD与CKD共存的重要驱动因素。

3、MASLD与CKD共存是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

Kaplan-Meier生存曲线显示,MASLD(-)/CKD(+)和MASLD(+)/CKD(+)表型的10年生存率最差(图3)。经多变量校正(年龄、既往冠心病、BMI、吸烟、PIR、调脂及降糖药物)后,Cox回归模型证实:

MASLD(+)/CKD(+)表型的全因死亡风险显著增加(aHR=3.28,95%CI:1.89~5.70,P<0.001)。

MASLD(-)/CKD(+)表型同样是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aHR=2.18,95%CI:1.33~3.66,P=0.002)。

值得注意的是,MASLD(+)/CKD(-)表型的死亡风险在校正后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aHR=1.48,P=0.165)。


图3. 10年全因死亡的Kaplan–Meier曲线

在次要终点方面,MASLD(+)/CKD(+)表型与冠心病(RR=1.79)和心力衰竭(RR=2.33)风险增加相关。MASLD/CKD表型均未显示出与卒中或癌症风险有显著关联(图4)。


图4. 根据MASLD和CKD表型分层的研究结果风险比

4、晚期肝纤维化与CKD共存预示最差预后

研究的敏感性分析进一步揭示了肝纤维化的关键作用。当以肝纤维化(FIB-4≥2.67)替代MASLD进行分层时,纤维化(+)/CKD(+) 表型的死亡风险最高(aHR=2.97,95%CI:1.67~5.29,P<0.001),其10年生存曲线与其他三组相比呈现最显著的分离(图5)。这表明,在MASLD患者中,晚期肝纤维化而非单纯的肝脏脂肪变性,是驱动与CKD协同增加死亡风险的核心因素。


图5. 根据纤维化和CKD状态分层,10年全因死亡的Kaplan-Meier曲线

临床启示

研究证实,MASLD与CKD的共存构成了一个独特的高危临床表型,其特征是严重的心肾代谢共病、社会经济劣势和极高的死亡风险。

研究结果强调了整合筛查的重要性,对于CKD患者,应常规评估肝脏健康状况(特别是肝纤维化风险);反之,对于MASLD患者,也应重视肾功能的监测。此外,研究表明传统的MASLD诊断可能不足以识别最高危人群,将基于血清学指标(如FIB-4)的肝纤维化评估纳入现有的心血管风险分层工具(如AHA的PREVENT方程),有望显著提升对高危患者的识别能力。针对这一“双重负担”人群,需要采取超越单一器官的、整合心血管、肾脏、肝脏和代谢健康的多学科综合管理策略,并关注其背后的社会经济因素。

文献索引:Goh RSJ, et al. Population-Based Study on the Coexistence of Metabolic Dysfunction-Associated Steatotic Liver Disease and Chronic Kidney Disease. J Am Heart Assoc. 2025 Oct 7;14(19):e04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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