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炎症,响亮预警:NLR如何串联起糖尿病、CKD与心血管疾病的命运?

发表时间:2026-02-02 15:09:03

编者按


慢性低度炎症,常被称为“无声的炎症”,是连接慢性肾病(CKD)、糖尿病、高血压和心血管疾病(CVD)等重大慢病的共同病理生理基础。近年来,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NLR)作为一种简便、经济、可及性强的系统性炎症标志物,在多学科领域展现出显著的预后价值。近期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的一篇综述,系统梳理了NLR在心肾代谢疾病中的机制关联与临床意义,旨在为临床医生提供一个整合视角,助力精准风险分层与个体化干预。


慢性低度炎症,通常被称为“无声的炎症”或“亚临床炎症”,是CKD、糖尿病、CVD和高血压等多种慢性疾病的基本病理生理过程。在CKD中,它通过激活先天免疫细胞加速肾纤维化;在糖尿病中,它参与胰岛素抵抗和β细胞功能障碍;在CVD中,它介导内皮功能障碍和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形成与不稳定;在高血压中,它促进血管重塑和僵硬度增加。这种共享的炎症微环境,使得寻找一个能够跨疾病领域、反映系统性免疫失衡的生物标志物变得至关重要。作为从常规血常规中即可便捷获取的指标,NLR正逐渐成为这一领域的明星标记物。


一、NLR的生物学基础:免疫失衡的量化窗口


NLR反映了机体先天免疫(中性粒细胞)与适应性免疫(淋巴细胞)之间的动态平衡(图1)。在炎症状态下,中性粒细胞被迅速动员并增多,而淋巴细胞则常因应激或免疫抑制而减少,从而导致NLR升高。这一比值不仅是一个简单的计数结果,更是整合了多种关键转录因子(如NF-κB、STAT-3、Nrf2)调控下的复杂免疫网络状态。


高NLR标志着“炎症性衰老”(inflammaging)——一种以先天免疫反应占主导、适应性免疫调节功能受损为特征的慢性炎症状态,这正是心肾代谢疾病进展的内在驱动力。


图1. NLR作为免疫失衡和慢性低度炎症的综合指标


二、NLR与糖尿病:从血糖控制到并发症预警


在糖尿病患者中,NLR与疾病严重程度密切相关。研究显示,NLR水平在糖尿病患者中显著高于健康对照组,并且在糖尿病前期人群中已可检测到异常,提示其可用于早期风险识别。更重要的是,NLR与糖化血红蛋白(HbA1c)水平呈正相关,是评估血糖控制不佳的独立预测因子。


此外,NLR更被证实与糖尿病并发症密切相关,是糖尿病肾病、视网膜病变及心血管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例如,一项针对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患者的数据分析表明,NLR≥1.516的患者全因死亡和糖尿病相关心血管死亡风险显著增高。


这表明,NLR不仅是炎症的“晴雨表”,更是预测糖尿病患者长期不良结局的“风向标”。


三、NLR与CKD:预后评估与治疗指导


在CKD领域,NLR的价值尤为突出。多项研究表明,NLR随CKD分期进展而升高,与肾小球滤过率(eGFR)下降、蛋白尿加重及间质纤维化等紧密相关。


在非透析CKD患者中,基线NLR升高是预测肾功能快速恶化和启动透析的独立危险因素。对于终末期肾病(ESRD)患者,NLR更是强大的短期和长期死亡预测因子,其预测效能甚至优于传统的C反应蛋白(CRP)。此外,NLR与促红细胞生成素(EPO)抵抗密切相关,两者联合评估可更准确地识别高危患者,指导贫血管理策略。


尽管部分研究未发现NLR对CKD进展的独立预测作用,但其在评估整体炎症负荷和心血管风险方面的价值已得到广泛认可。


四、NLR与CVD:从急性事件到长期预后


NLR在心血管疾病中的证据最为充分。大量证据表明,无论是急性冠脉综合征(ACS)、心力衰竭还是心房颤动,NLR均是强有力的预后指标。


在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患者中,入院时的高NLR与院内及远期死亡、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CE)、支架内血栓和心力衰竭风险显著增加相关。在急性失代偿性心力衰竭患者中,NLR同样独立预测住院和远期死亡风险。这些关联的病理生理机制在于,中性粒细胞释放的活性氧和蛋白酶加剧心肌和血管损伤,而淋巴细胞减少则削弱了炎症消退和组织修复能力。


此外,NLR还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不稳定性相关,可用于识别易损斑块,进一步凸显其在心血管风险管理中的重要地位。


五、NLR与高血压:炎症与靶器官损害的桥梁


高血压不再被视为单纯的血流动力学疾病,而是一种慢性、低度炎症状态。


研究一致显示,高血压患者的NLR水平显著高于正常血压人群,尤其在“非杓型”(夜间血压不下降)和难治性高血压患者中更为明显。NLR不仅与血压水平相关,更是左心室肥厚(LVH)和动脉僵硬度(如baPWV)的独立预测因子,揭示了炎症在高血压靶器官损害中的核心作用。


前瞻性队列研究证实,基线NLR水平高的正常血压个体未来发生高血压的风险更高。在高血压患者中,NLR>3.5(也有研究显示NLR >2.0)是全因死亡和心血管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其预测效能具有剂量-反应关系,使其成为高血压风险分层的重要补充工具。


六、当前局限与未来展望


尽管NLR前景广阔,但临床转化仍面临挑战。首要问题是缺乏统一的临界值,不同研究采用的阈值差异巨大,限制了其在临床实践中的标准化应用。其次,NLR易受昼夜节律、急性感染、创伤、应激和药物等因素影响,需谨慎解读。目前多数证据来自观察性研究,尚缺乏干预性试验来验证降低NLR是否能改善临床结局。


未来的研究方向应聚焦于:1)在不同人群中建立标准化参考范围;2)开展大规模前瞻性队列研究,验证其在特定疾病亚群中的预测效能;3)进行头对头比较研究,明确NLR相对于hs-CRP、IL-6等其他炎症标志物的独特优势;4)探索将NLR整合进现有风险预测模型(如Framingham评分)的可能性,以实现真正的个体化医疗。


综上,NLR作为“无声炎症”的响亮信号,横跨心、肾、代谢三大领域,不仅揭示了共病的共同土壤,更为临床提供了一个低成本、高可及性的风险分层工具。在精准医学时代,合理解读NLR,或将助力更早识别高危患者,更准实施干预策略。


文献索引:Carollo C, et al. Silent Inflammation, Loud Consequences: Decoding NLR Across Renal, Cardiovascular and Metabolic Disorders. Int J Mol Sci. 2025 Aug 26;26(17):8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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